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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市市址考

2020-08-04 09:30:03  來源:張家口新聞網

  [看塞上風云·憶小城往事]

  “一座‘石頭城’,城中石筑的‘店鋪涂飾著各種色彩’,飯店、酒館,醉漢……”這份文獻中,俄國人見到的記載的時間是1619年,也就是萬歷四十七年。這時正是張家口馬市的興旺時期?!芭R街商鋪鱗次櫛比,這里不僅有來自本省的潞州綢鋪和澤州帕鋪,而且有來自南京、蘇杭的羅緞鋪和山東臨清的布帛鋪”等。

  ◎劉振瑛

  筆者首先要做自我否定。過去,筆者認為《大清一統考》中記載的:“張家口市堡,明宣德四年筑,城外有池,明季為互市之所”。句中的“池”字,是張家口堡城外的一片不太具體的地方?,F在看來,這種理解頗為狹義。池,在古漢語中還有一個含義,就是某些四周圍起像水池形狀的不太大的處所?!俺峭庥谐亍笔窃谡f張家口堡城外還有一個四周圍起來的小城池。清人秦武域《聞見瓣香錄》甲卷·《張家口》中記載:“張家口為上谷要地,即古長城為關,關上舊有臺市,為南北交易之所,凡內地之牛馬駝羊多取給于此?!逼渲?,“關上舊有臺市”說的似乎不是來遠堡,而是舊的“臺市”。

  成書于萬歷年間的《宣府鎮圖說》中《張家口堡四至圖》的顯示,張家口堡北有撫夷廳,再往北的長城內有馬市。馬市分為東西兩個市場,中間一道城墻把馬市分為兩個各自獨立的城池,兩個城池各有城門直通長城外。城池南面是撫賞廳。監督市場的軍隊駐扎在撫賞廳周邊,營房叫寧武城,后來民間就稱這里為營城子。再看《宣大山西三鎮圖說》中《張家口堡周邊形勢圖》的顯示,在今天大境門的位置處確實是畫了一處城樓,城樓下確實有門。

  《宣大山西三鎮圖說》的作者是明代楊時寧,該書成書于萬歷癸卯年即萬歷三十一年(1603年),比來遠堡的建成萬歷四十一年(1613年)早十年,所以圖中顯示的不會是來遠堡,而是舊市堡的形制圖?!缎笊轿魅倛D說》的文字記載更為清楚,“本堡乃全鎮互市之所。堡離邊稍遠,恐互市不便,乃磚垣于其口。每遇開市,朝往夕還。樓臺高聳,關防嚴密,巍然一巨觀焉。堡人習與虜市,遠商輻輳其間。每市萬虜蟻集,紛紜雜錯,匿奸伏慝。竊為將來隱憂,故開市必道將往蒞焉?!狈g過來是,張家口堡是宣府鎮的互市場所,但互市的地方離張家口堡比較遠,怕互市時不好管理,于是砌長城封閉了山口。每逢舉行互市,張家口堡的商人早早兒就前往市場,很晚才能回來。市場內,樓臺高聳,守衛嚴密,極其壯觀。多年來,張家口堡的商人已非常熟悉和游牧部落的人做生意,外地的商人也常常聚集到這里。每當開市,游牧部落的人成群結隊地來到市場,紛紜雜錯,難免隱藏著惡人。擔心其中的隱患,所以開市時駐軍的長官一定會到現場去。

  大約在明代隆慶或萬歷初年,戶部侍郎穆文熙考察了張家口茶馬互市后,記述“金鞭驕踏桃花馬,共逐單于入市場?!碑敃r來遠堡尚未建成,這個“市場”指的是哪里?

  明代湯兆京的《登張家口市臺》詩:“萬歷乙巳春登張家口市城,城介兩山中,河流汩汩絕壁下,跨之梁以東抵壁穴,壁貯哨卒縻綆而登,西廠以亭外瞰,則保塞諸部列帳其下,內瞰則膏野沃壤,畝可五六金。噫!此三十年前戰場也,令人有安危倚伏之慮焉。天畔孤亭枕大荒,笑談尊俎自金湯。河流宗漢依城轉,山勢吞胡入塞長。吊古當年余戰骨,登臺此日一傳觴。羌歌翻作安邊曲,春暖牛羊臥夕陽?!边@是天啟年間湯兆京按宣府時贈太仆少卿的一首感懷詩,詩中生動地描繪了張家口的山川形勢,在古戰場憑吊先人的同時,也歌頌了當時的太平盛世?,F在我們需要分析的是湯兆京這首詩的創作時間。文獻記載的是這首詩的創作于萬歷乙巳春,萬歷乙巳是萬歷三十三年(1605年),來遠堡建于萬歷四十一年(1613年)已無疑問,此處“市臺”顯然不是來遠堡市臺。

  萬歷二十年(1592年)的《宣大山西三鎮圖說》中的今張家口市區北部長城圖做了綜合分析,認為今張家口市區北部長城內在明萬歷四十一年前就已經有了一個茶馬互市的“市城”,詩中所指正是這個“市城”的“市臺”。

  從十七世紀初期至中期,俄國沙皇政府為了與中國建立雙邊貿易關系,曾多次派遣使臣和商隊前來北京探詢通商貿易的途徑,一份文獻記載,萬歷四十七年(1619年)俄國又派遣米哈伊爾·費奧多羅維奇使團赴中國,俄國使者在這次出使中國的長途跋涉中……從“曼奇可敦城(三娘子城)到中國克里木(長城)邊境騎馬要走二日”,在“邊界那邊的城墻附近有一座中國石城,名為羅卡爾加城(即張家口)”?!俺侵械赇伿怯檬?,涂飾著各種色彩,繪有彩畫。除呢料和寶石外,店鋪內各種貨物應有盡有,有各色的絲綢,花緞、絹、塔夫綢、繡金緞,各色鑲銅絲的綢緞”等,還“有各種果蔬和各種糖類……也有大黃,還有一些我們不知名的果蔬。城內商店貨物繁多,有飯店酒館,酒館里有各種酒類,每個酒館里都有很多醉漢和妓女……”其后俄國使節們由張家口經“施羅城”(宣化)等地,到達“大明皇帝居住的大中國城(北京)”。

  一座“石頭城”,城中石筑的“店鋪涂飾著各種色彩”,飯店、酒館,醉漢和妓女,這顯然不是指張家口堡,只能是當時張家口堡外的“互市之所”馬市了。這份文獻記載的時間是1619年,也就是萬歷四十七年。這時來遠堡已建成六年,正是馬市的興旺時期。此時的馬市已不再是臨時攤點,“臨街商鋪鱗次櫛比,這里不僅有來自本省的潞州綢鋪和澤州帕鋪,而且有來自南京、蘇杭的羅緞鋪和山東臨清的布帛鋪”等。

  文獻中俄國人見到的“用石筑的涂飾著各種色彩,”并且“繪有彩畫”的城中店鋪大約就是舊馬市城池中遺存的商鋪建筑。

  整合以上資料,我們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即在萬歷四十一年(1613年)前,來遠堡尚未建成的時候,張家口堡北面長城內就已有一個石頭構筑的茶馬互市市場了。萬歷四十一年(1613年),汪道亨興建來遠堡時,就占用了這個已經凋敝的茶馬互市市場并且利用了舊馬市城池中的一些建筑。對此,我們從修建來遠堡工程的記錄做一些分析:“東南二面并西垣接聯舊城,四正曲直,沿長一百四丈四尺,平高三丈,上加女墻五尺”?!皷|南二面并西垣接聯舊城”中的“舊城”看來并非是長城墻體,而是舊馬市的城墻墻體及一些建筑?,F在,來遠堡北城墻遺址的發掘尚未結束,但新舊建筑的連接痕跡已有顯露。我們期待進一步的考證……(版權所有轉載必究)

責任編輯:楊舒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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